乡村研究的情感之维

发布日期:2018-07-16 信息来源:农民日报 字体:[ ]

体彩七星彩开奖结果 www.2a1r1.com.cn 我们走下乡村的目的是什么?首先是重新认识乡村社会生态系统和自然生态系统的价值,进而去发掘老百姓积聚了千百年生活历程所存留下来的乡土知识和当地的地域文化,最后,培育我们创造生活的情感和能力。我尤为看重最后一点,如果在你的田野工作中缺失了这一点,无论你做多少努力,研究的问题说得多么清楚,它仅仅是一篇论文、一种说法。没有触动你的内心,那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我把每一次乡村之行看作是寻找乡村记忆的过程,寻找祖先的过程,重建我们和祖先对话能力。今天,随着快节奏的现代化,我们已经背离了乡土,我们在某种程度上不得不和它诀别,但是诀别不意味着一种彻底地隔离。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和昨天就断条了。我们一定要培育一种能力,就是你祖先的话语始终你能听懂。当我这样来阐释它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现,如果一个人没有了昨天他根本不知道今天的形态,如果不知道今天的形态,又怎么能够迈向明天呢?所以,这是我们继续前行的动力之源,从这个意义来说,田野工作可以定义为情感的学问和实践。

当我们谈起乡土的时候,总要有一个确当的背景展现在我们面前。假如今天这样的舞台,你穿着长袍马褂走上来,舞台背景却是纽约和王府井,你会觉得很滑稽。乡土有它纯生的背景。我们的乡土怎么了?为什么我们今天要颇有几分情怀走进乡村、守卫乡土?

因为乡土已经发生变化。我们看到中国城镇人口已经8.1亿,已经占据总人口58.52%,再说我们还是乡土社会似乎受到直觉上的质疑;再看看我们城乡之间农民工近2.9亿人,这些数字证明了中国城市化快速发展和乡土社会里血缘、地缘松动。这样的大背景下我们看到什么?我们必须对乡村有一个总体判断,然后才知道我们行进路径在哪里。

近几年,我们去调研乡村教育的状况,去完以后总体感受失落。孩子们住校与家庭游离了,虽然也生活在乡村学校里,但是远山和近水他无力亲近。孩子们虽然在乡村也会参加点农活,但是对家乡的历史文化无知,对村落的礼俗漠然。如果一个村庄集体失忆了,乡土就真正只剩下空壳了。

数据显示,2014年年底全国流动儿童3581万,留守儿童8973万,但是细细追问和调研之后会发现,3581万流动儿童与他们户籍之间没有多大联系,有一半以上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乡镇,作为乡村振兴主体的他们,连自己的乡镇都已经淡忘了,你有多高的热情能够救活那个乡村呢?

当我们宣讲着要去守护乡土的时候,有太多复杂的情绪裹胁着我们。但是,我们必须实实在在地思考问题。村落的彻底消失在中国可能吗?农民的彻底终结在中国根本行不通。人口学家在世纪初就做过预测,本世纪中叶中国有5亿人生活在乡村。如果属实的话,我们不得不思考下面的问题:如何进行乡土重建?如何应对凋敝的乡村处境?我们下一代他们面临怎样的生活困境?如何能够让乡村教育回归乡土以传承我们记忆的根脉?这些都是我们必须思考的大问题。

乡土社会之所以情感特别,传统村落之所以是一个世代累计意义和情感的体系,深层的原因在于那里面有着紧密的、上百年的一种地缘联系和一个家族单姓村落血缘联系。这种连接是无法抗拒的,但是外来的各种力量深入以后,他们变得松散了。今天,我们努力地做着搜寻乡土社会共同记忆的工作,希望能够激发共同的情感体验,继而唤回自身的认同与自信,在已经失落的文化面向之下,重新寻找到乡村团结的内在力量。当你把这种观念转变成扎根乡土的实践以后,生活的境界由此发生变更。

□□中国农业大学人文与发展学院教授孙庆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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